这几天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 Gas 数值，我又陷入了那种熟悉的、近乎虚无的疲惫感，这种感觉并不来自于资产净值的波动，而是源于一种技术信仰的崩塌，看着满屏的 Layer2 战报，所有人都在欢呼 TPS 破万，都在庆祝又一个百亿估值的独角兽诞生，但我看到的却是一座座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巴别塔，我们似乎正在为了所谓的叙事正确而放弃工程上的诚实。当我试图在一堆号称高性能的 Rollup 链之间跨链转移资产时，那种割裂感简直让人窒息，还要忍受长达七天的欺诈证明窗口期，这哪里是通往未来的高速公路，分明是人为设置的收费站迷宫。
回想起当年研读比特币白皮书时的震撼，那种点对点电子现金系统的优雅，至今仍让我心潮澎湃，中本聪设计的 UTXO 模型简直就是天才般的直觉，每一笔交易都是独立的，验证一笔交易只需要追溯它的输入，这种无状态的轻盈感才是区块链该有的样子。反观现在的以太坊以及它那一众 Layer2 徒子徒孙，全都被账户模型这个巨大的包袱压得喘不过气来，账户模型确实方便了智能合约的编写，让开发者可以像写 Web2 代码一样处理全局状态，但这也正是灾难的根源，因为全局状态意味着任何一笔交易的执行都必须依赖于对当前整个世界状态的读取，这就好比你要在超市买瓶水，却必须先确认全世界所有人的银行账户余额都没有出错一样荒谬。
最近我重新翻阅了@Plasma 的技术文档，这种早期的扩容方案虽然在几年前因为数据可用性问题而被冷落，但现在看来，它所蕴含的极客美学依然吊打现在的 Rollup。现在的 Rollup 无论是 Optimistic 还是 ZK，本质上都是在把以太坊主网当成一个巨大的垃圾场，拼命往里面塞数据，以此来换取安全性的继承，这种做法看似聪明，实则是对主网资源的极大浪费，更是对去中心化精神的背离。而 Plasma 的设计哲学则完全不同，它试图构建一种树状的层级结构，只有在发生争议时才需要主网介入，平时所有的交易都在子链上发生，这种 只在必要时上链 的理念，才是真正的扩容之道。
这就不得不提到现在的热点项目，那些所谓的模块化区块链，把执行层、数据可用性层、结算层拆得七零八落，看似实现了专业分工，实则是在制造新的信任假设。我们看到像 Celestia 这样的 DA 层项目备受追捧，但我总是忍不住想问，如果 Layer2 的安全性最终要依赖于一个外部的 DA 层，那它和侧链又有什么本质区别。这种为了模块化而模块化的做法，更像是一种资本的游戏，而不是技术的进步。相比之下，Plasma 的设计就显得格外的 淳朴 ，它不需要引入额外的信任假设，它相信密码学的力量，相信梅克尔树的数学之美。
再来看看现在的 EVM 兼容性竞赛，所有的 Layer1 和 Layer2 都在拼命宣称自己完美兼容 EVM，好像只要兼容了 EVM 就能继承以太坊的生态红利，这种 拿来主义 导致了整个行业的同质化竞争极其严重，大家都在比谁的 EVM 跑得快，谁的 Gas 费更低，却很少有人停下来思考，EVM 真的是终极形态吗。EVM 的串行执行机制注定了它无法充分利用现代硬件的多核性能，而它的状态存储机制更是导致了状态爆炸的罪魁祸首。我想起前几天在某个技术论坛上看到有人讨论并行 EVM，比如 Monad 和 Sei 这样的项目，它们试图通过并行执行来提升性能，这固然是一种进步，但如果底层的账户模型不改变，状态爆炸的问题依然无法从根本上解决。
这时候我就特别怀念 UTXO 模型，在 UTXO 模型下，状态是分散的，每个人只关心与自己相关的 UTXO，这天然就适合并行处理。Plasma 基于 UTXO 的设计，让用户可以真正拥有自己的数据，而不是像在账户模型下那样，数据只是全局状态树上的一个叶子节点。在 Plasma 的世界里，如果运营商作恶，我可以拿着我的 UTXO 及其包含的梅克尔证明，安全地退出子链，回到主网，这种 退出机制 赋予了用户至高无上的权力，它是对抗中心化强权的终极武器。而现在的 Rollup 用户，如果排序器审查你的交易，或者直接宕机，你除了在推特上骂娘，几乎没有任何反制手段，所谓的强制提款操作复杂到绝大多数用户根本无法完成。
甚至可以说现在的 Layer2 生态已经演变成了一种新型的封建割据，每个 Layer2 都是一个独立的领地，领主们通过发行治理代币来收割韭菜，通过空投预期来绑架用户，而真正的互操作性却遥遥无期。我在使用某个著名的 ZK-Rollup 时，惊讶地发现它的证明生成成本竟然如此之高，以至于项目方不得不通过中心化的方式来补贴 Prover，这简直就是一种不可持续的经济模型。一旦补贴停止，高昂的证明费用将直接转嫁给用户，到时候所谓的低 Gas 费优势将荡然无存。反观 Plasma，由于其计算都在链下进行，链上只需要提交极少的数据，其扩容潜力理论上是无限的，而且随着 ZK 技术的成熟，我们完全可以用 ZK 来增强 Plasma 的安全性，解决当年困扰它的数据扣留攻击问题，这就是所谓的 ZK-Plasma，一个被严重低估的技术方向。
我最近在研究一些基于 Rust 语言编写的新公链，不得不感叹 Rust 的所有权模型与 UTXO 简直是天作之合，它在编译阶段就杜绝了内存安全问题，这对于金融级应用来说太重要了。现在的 Solidity 智能合约动不动就爆出黑客攻击事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 Solidity 这种语言太过于灵活，缺乏必要的约束，而 EVM 的设计又太过于底层，对开发者极不友好。如果我们能把 UTXO 的资产安全模型与 ZK 的隐私保护能力结合起来，再加上类似 Plasma 的分层扩容架构，那才是 Web3 该有的终局。
有些时候写代码写累了，我会盯着屏幕上的哈希值发呆，思考这些看似枯燥的数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区块链不应该只是炒作的工具，不应该只是资本的赌场，它应该是一场关于信任的革命。当我们把所有的信任都交给中心化的排序器，交给多签钱包控制的合约升级权限时，我们其实已经输了。真正的去中心化，是不需要相信任何人，只需要相信代码，相信数学。Plasma 的回退机制虽然在大规模退出时会造成主网拥堵，但它提供了一种最底层的安全保障，那就是无论发生什么，我的钱始终是我的钱，谁也拿不走，这种安全感是现在的 Optimistic Rollup 给不了的，它们太依赖于 挑战期 内必须有人发起挑战这一假设，万一真的没有人挑战呢，万一验证者被贿赂了呢。
在深夜里审视现在的扩容赛道，我看到的是一片浮躁，大家都在忙着发币，忙着搞生态激励，却很少有人愿意沉下心来打磨底层的技术细节。我们不仅需要更高的 TPS，更需要更强的抗审查性，更彻底的去中心化。以太坊转 PoS 之后，虽然变得更加环保了，但也确实变得更加 中心话 了，大量的质押份额集中在几个大节点手中，这让我感到不安。Layer2 本应是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案，但现在看来，它们更像是问题的延伸。我甚至悲观地认为，如果 Layer2 不能解决中心化排序器的问题，不能解决状态爆炸的问题，那么未来的区块链世界可能会退化成几个巨头控制的联盟链。
当然技术的发展总是螺旋式上升的，当年的 Plasma 也许确实太超前了，它的用户体验确实不如现在的 Rollup 丝滑，比如那个该死的挑战期，比如对用户在线的要求。但这些问题并非不可解决，随着客户端验证技术的发展，随着零知识证明生成速度的提升，我们完全有能力构建出一个既安全又高效，既去中心化又体验良好的新一代 Plasma。想象一下，一个基于 UTXO 模型的，支持隐私保护的，拥有无限扩容能力的执行层，它不依赖于繁重的全局状态，它可以跑在手机上，跑在浏览器里，甚至是跑在物联网设备上，这才是万物互联的基础，这才是元宇宙的基石。
现在的我更愿意去关注那些在角落里默默耕耘的极客项目，它们没有华丽的官网，没有大牌 VC 的背书，甚至连白皮书都写得晦涩难懂，但它们的代码库里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比如有些团队正在尝试用 ZK-STARKs 来压缩交易历史，试图实现真正的 全节点轻量化 ，这才是直击痛点的创新。而不是像某些项目那样，fork 一下代码，改改参数，就号称是下一代高性能公链。在这个充满了复制粘贴和 meme 狂欢的行业里，保持独立的思考能力比什么都重要，不要被那些高大上的名词吓倒，不要被那些眼花缭乱的 APY 迷惑，回归常识，回归代码，你会发现真相往往就隐藏在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里。
前几天和一个做量化交易的朋友聊天，他吐槽现在的 DeFi 协议看似去中心化，实则插满了后门，项目方随时可以暂停合约，随时可以修改参数，这让他这个习惯了在 刀尖上舔血 的老韭菜都感到心慌。这让我更加坚定了对不可变性 immutable 的追求，一个真正的去中心化应用，一旦部署，就应该像发射出去的卫星一样，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无人能够干预。Plasma 的架构在某种程度上就是这种不可变性的体现，它把规则写死在合约里，把权力交还给用户。
我知道写这些东西可能会得罪不少人，毕竟现在的 Layer2 赛道利益捆绑太深了，但我实在是不吐不快。看着那些明明是中心化服务器跑出来的 TPS 数据被吹上天，看着那些明明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桥接方案被广泛使用，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也许在这个行业里，讲实话的人注定是孤独的，但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潮水退去之后，谁在裸泳一目了然。
这种对于技术纯粹性的执念，可能在很多人眼里是幼稚的，是不懂商业逻辑的表现。他们会说，用户不在乎去中心化，用户只在乎体验，只在乎赚钱。也许他们是对的，但我始终认为，如果区块链不能提供区别于 Web2 的核心价值，也就是无需许可的信任，那它就毫无意义。我们不需要另一个支付宝，不需要另一个纳斯达克，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真正自由的，属于每一个人的金融网络。
写到这里窗外的天已经快亮了，屏幕上的代码依然在闪烁，我突然意识到，我们这群人之所以还在这里死磕，不就是因为心里那点未曾熄灭的理想主义火花吗。哪怕现在的环境再糟糕，哪怕技术债堆积如山，我们依然愿意相信，通过代码可以改变世界，可以通过数学构建更公平的秩序。Plasma 也好，Rollup 也罢，都只是通往那个终极目标的中间站，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会出现一种全新的架构，彻底融合两者的优点，让我们彻底忘掉扩容这个词，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保持怀疑，保持批判，保持愤怒，也许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我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梦见所有的 Layer2 都崩塌了，只剩下比特币和以太坊的主网还在顽强地出块，那时候大家才终于想起来，原来我们走得太快，把灵魂落在了后面。这次的技术复盘不为了别的，就为了提醒自己，在追逐热点的同时，别忘了脚下的路是不是实的，别忘了我们出发时的初心。这可能是一篇不合时宜的文章，在这个充满了 FOMO 情绪的市场里显得格格不入，但如果你能读到这里，说明你也是个在寻找真相的人。#dusk $DUS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