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给不炒币的朋友听，他们总笑，说那你赚了钱，还不赶紧把烟戒了？我摇摇头，没法解释。这不是一种消耗，更像是一种陪伴。当K线图像发了疯的心电图上下乱窜时，当那个代表你全部身家的数字，在几分钟内就能蒸发掉你一个月工资时，你手边总得有点什么，能让你稳稳地抓住，能让你吸进去，再长长地、实实在在地吐出来。
凌晨两三点，屏幕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蓝莹莹地映在脸上。世界静得只剩下主机风扇的低鸣，和手指偶尔敲击键盘的嗒嗒声。这时候，点燃一支烟，看那一点红光在昏暗里明灭，就好像在无边无际的数字海洋里，给自己点了盏小小的、只属于自己的灯塔。吸一口，尼古丁辛辣地冲进肺里，再缓缓吐出，眼前便升起一团迷蒙的雾。屏幕上的线条和数字，在这雾气后面微微扭曲、晃动，反而显得不那么真切，不那么咄咄逼人了。那一刻的恍惚，是紧张的神经偷来的片刻假期。
烟灰缸是最诚实的记账本。横盘的焦虑，是短短一截，被用力摁熄在缸边；突然拉升的狂喜，是忘了弹、烧出长长一条灰烬；瀑布暴跌的绝望，是烟被一口接一口急促地抽完，只剩过滤嘴被拧得歪歪扭扭。缸里堆起的小山，不是烟蒂，是那些无法为外人道的、被市场反复捶打又暗自膨胀的情绪。
有人说，你看的是未来，是区块链革命，是金融新世界。可我知道，更多的时候，我看的只是那十五分钟线里，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波动。
我的心跳跟着它走，我的呼吸跟着它走，我指间的这支烟，燃烧的速度也跟着它走。世界很大，新闻很多，但在那个被屏幕框起来的方寸之间，我的全部宇宙，就是那一串跳跃的数字。而烟，是连接我和那个抽象宇宙的，唯一具象的、有温度的东西。
抽多了，嘴里发苦，喉咙发干。起身倒水，看见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泛白。楼下的早餐摊子支起来了，热气腾腾。扫大街的沙沙声由远及近。那个用代码和欲望垒砌的、惊心动魄的世界，在晨光里忽然褪了色，静了音，像一场亢奋后疲乏的梦。
掐灭最后一支烟，关掉屏幕。房间里残留的烟雾，慢慢沉降，附着在每一件东西上，那是昨夜战役无声的硝烟。嘴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涩味，在提醒我一切的真实。
财富或许是一串虚拟的数字，但焦虑是真实的，孤独是真实的，指间的黄渍和肺里的灼烧感，也是真实的。
我可能还没搞明白币圈的明天，但我的肺和烟灰缸已经先一步，记住了所有关于今天的秘密